由民營資本首期注資5000萬元,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口腔科升級而來的暨南大學附屬穗華口腔醫院正式掛牌營業。這是廣東首家“民辦公營”模式的醫院,采取全公立醫院醫師到院注冊執業模式。同時,醫院采取了“反向注冊多點執業”的模式,就是將原本注冊在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的專家教授,執業變更注冊到暨南大學附屬穗華口腔醫院,而與原醫院的關系卻變成了“多點執業”。有關方面寄希望于這種模式能夠讓醫生真正動起來,變“圈養”為“放養”,發揮最大的效益,緩解看病難題,破解醫改困境,為醫改探索一條新路子。
對于這家“民辦公營”的口腔醫院,能否肩負“緩解看病難題,破解醫改困境”的重任,乃至“為醫改探索一條新路子”,筆者以為未可太過樂觀。
首先,“多點執業”并不會有效增加優質醫療服務的供給量。道理很簡單,現在大醫院的醫生們不是開工不足,而是超負荷工作——醫生的精力是有限,沒理由他在公立醫院一天只能看50個病人,搞個“多點執業”抑或是到“民辦公營”的醫院就能一天看100個病人。這就好比手藝高的廚子不夠,不是換個鍋或是多給兩鍋就能解決問題的。若不能有效增加優質醫療服務的供給量,“緩解看病難題”也就無從談起……
當然,“多點執業”并非沒有好處,起碼可以改善高水平醫生的待遇,增加其在醫療體制內的話語權,更能促進臨床技術真正受到重視——能夠多點執業的醫生,必定是臨床技術過硬的高手,“多點”必然要以待遇為吸引,這樣或許能倒逼公立醫院為了留住技術骨干而提高待遇,否則“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還有另一個正面的效果是,那些“論文醫生”“課題教授”將漸漸失去市場。
曾幾何時,某些“論文醫生”“課題教授”風生水起,而臨床技能突出的醫生們卻在競爭中處于劣勢,晉升職稱時“看病人”的搞不過“寫論文”的,“做手術”的爭不過“養白鼠”的,諸如此類的現象可謂見怪不怪。“多點執業”若能全面推廣長期實行,以上怪像或難再現。
其次,“民辦公營”也未必能“破解醫改困境”。醫改的根本問題,是解決誰出錢的問題,包括誰投入、誰支付、怎么付?民營資本投入之下的醫療服務可能更高端、更貼心、更人性化,但更便宜那是不太可能!因為資本的天性,就是逐利的,掛上“民辦公營”的牌子也不是來做慈善的。或許,對于民營資本與公立醫院的聯姻,我們還應該冷靜予以觀察。
占據國內民營醫院投資主導地位的福建莆田系,從上世紀八十年代電線桿上的老軍醫,到九十年代承包醫院的皮膚性病科,再到現在遍地開花的某某??漆t院,一路走來名聲未必太好。民營資本青睞與公立醫院聯姻,看上的公立醫院的醫生資源,本質上是以公立醫院的信譽為民營資本背書。若賺取了利潤,資本肯定要分大頭;若是出了丑聞,受損的未免是公立醫院的牌子……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對于這可能出現的代價,有關方面是否有承受的準備?
綜上所述,對于首家“民辦公營”模式醫院開業對醫療格局的影響,還是應拭目以待且慢喝彩為宜。